乱签合同的女巫

主角控/受控^q^

【all金主雷金】热恋战线 06

*日常现pa,大学背景,但和校园生活关系不大

*主雷金,含嘉→金、卡→金单箭头

*私设有,角色属于官爹,欧欧西属于我

谢谢大噶!比哈特!

Ready? Go——


本章起雷金约会进行时


(6)


金胳膊支在窗口,手肘早就超出广播里的劝阻,胡思乱想看着窗外发呆。


馋嘴与慵懒乱斗了整整一天,还是痛下决心专门去小吃街吃了馋了好久的炒饼啊,他心满意足地吧唧着嘴,一边回味一边坐上公交慢兜兜地回家。


公交正停在一个大型超市前,人流毫无间断地涌进又涌出,不管是采购顺利还是稍有缺憾,或提或拽着购物袋,都流露出终于解脱的松快。金的目光像蝴蝶般慢悠悠地飘忽,直到掠过人群中一点,他疑惑地用手背按了下干涩的眼,背一下探直去瞭。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那天轻佻的笑意,眉眼有些冷峻,单手推车由远及近,又隔着一层车身与他擦肩而过。


错过了打招呼的良机,金发出委屈的叹气声,嘟了嘟嘴,没有大声呼嚷叫住对方。


“……请车上乘客坐稳扶好。下一站,里江花径桥站。”


上下车门随着一声喷气声闭上了,车很快发动,金扭头去追雷狮的背影。目力所及的极限,对方似有所觉,他隐约看见雷狮好像刹车转身挥了下手。


车身在轻微的震动中开始平稳前行,金又不能确定。


他转回身来,出神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绿化和屋宇,车很快上了桥,视野骤然拉远,只有近处闪过的白色桥灯杆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明明是挂霜的季节,倒影着江岸边闪烁的霓虹夜景,竟也流动着灯红酒绿吴音侬语的招摇与热络。手中握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新消息提示。金恹恹扫开。


对话框背景图上映着一个简单的手的图标。手心向外,已作挥别。


是雷狮。


桥下堤坝间,涟漪互相推挤,似化为无数支娇艳的含苞花朵,被熨展皱起的花瓣,吹开在渔火舟光波荡的江面上。


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来不及捕捉就已淡去。金下巴埋在衣领里,腿伸在前面座位下方的空隙里像踩水一样开心地来回踢蹬,也两只手缩进袖子,只伸出一根食指的指尖,不紧不慢一戳一点。也是只一个表情,扑扇着闪光的翅膀,飞过两人背着身的渐行渐远。是个微笑的太阳。


原谅他好啦。


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需要原谅,只是用袖口按着锁屏的手机,心尖生出一点脾气被纵容后的志得意满。

 


没想到再见的机会来得这样快。


虽不至于张灯结彩处处挂红,但空气里总多了让人欢欣的簇新喜意,商家们也纷纷换上趁景的装扮,贴出亮眼的标语做宣传。偶尔迎面与陌生的人们打过照面擦肩,平日疲惫的面容或多或少显出安逸,每个角落都是平和。元旦要到了。


元旦早早和一帮损友定下了出行计划,为了考试周不至于太狼狈,雷狮打算提前赶赶复习进度。点了点今天会用到的书都已带齐,他和卡米尔打过招呼便早早出了门。


雷狮经常光顾的书吧处在商圈中心,有一片专门开出的区域供客人工作自习,布置得很有设计感。店主有心和拣选购买书的地方分开加了隔音,整家店闹中取静,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盘上因为独特和情怀竟也备受欢迎。


会在节日前一天来市中心看书学习的毕竟还是少数,而来报到的文青们总是更偏好高一点的楼层,眼下店里一层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零散坐着,雷狮对这份无人打扰的惬意感到十分满意,绕过几盆枝叶繁盛的树状盆栽,选定靠窗一排最里边的角落坐下。


指针一格一格严格跳动,滴答滴答缓慢又持续地走着圈。这家书吧虽然主打的是书,但提供的咖啡口感意外很高级,酸和苦都在入口的瞬间,余味反而干净清爽,每次点了都会让人想续杯。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行云流水地一行行化简抵消凑零代入。窗外一个人贴着玻璃路过,阴影穿过玻璃投在桌上移动,挡住一瞬的光。


雷狮下意识抬眼扫去,看见金一个人甩着伸缩雨伞一步一跳从窗外经过,走的方向正对前台正门。


遇到熟人了啊,这个小鬼随时都很是自得其乐的样子。


雷狮扫视左右没有旁人,就握拳敲了一下玻璃。可金眼神发呆,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


——嘿,胆儿挺大啊。这下雷狮非得要个回应了。


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店内直线距离又短,雷狮硬是在金前脚赶到了门口。


机会难得,给他走路晃神一点小惩罚好了,雷狮盘算着俯下身,半蹲到金脖子的高度,粗着嗓子森森叫了声小鬼。


金正美滋滋盘算着别的事情,猛然看见一颗人头出现在自己身前斜下方,吓得一个激灵,扬手一瓢铲到了对方下巴上:“妈啊——!”


……我不是。


雷狮捂着下巴站起身郁闷地看着金。吓是吓到了,自己也因此光荣负伤,就很得不偿失。


金:“……雷狮?怎么是你啊?对不起,疼不疼,我给您揉揉……”他跳到雷狮上一级的台阶上,手心捂在雷狮下巴上象征性地猛搓两圈,“你突然钻出来吓我一跳。”


“金,今天约人出来玩儿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本来是和紫堂一起出来的,但紫堂被他们社团指导老师叫走讨论团舞细节去了。难得出来,我想着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现在有空,没有的话我就一个人偷偷去吃好吃的哈哈。”


雷狮随意压了下手腕,起身时没有放下的笔轻巧地在五指尖来回转了几个圈:“那正巧,我过完这章想四处走走,你要是这么想找人,我就很有空。”


嘴上说的不客气,脸上也挂着一望即知的危险笑容,敢拒绝应该会被狠狠削的吧。


“还是说……你会嫌我拖累你的计划?”


金连连摆手:“不要妄自菲薄啊雷狮!怎么会是拖累!大家明明都是一起进城长见识的村儿里人。你快学习,我随便看看书等你。”


两人校区都分布在离市商业中心比较远的区,坐地铁得熬一小时左右的时间,由此两校学生见面招呼都互称村民,逛街谐称进城。


进到店里,浮动着的书木油墨的特有气味变得清晰,金也不自觉安静下来,屏住呼吸跟在雷狮身后进到店里坐下,又轻手轻脚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一本简爱,立在桌面从最后一页哗啦啦倒翻,找自己上次看到的地方。


雷狮对这本比较大众的名著继续展现了他旺盛的好奇心。


“其实这是原本小升初老师给我们列的推荐书目!”金压低声音,“当时我去格瑞家玩,正好在书架上看到,我坐在地上看,格瑞就把书送给我让我带回去……”


当时的对白和情节对金来说还是细腻隐晦,男女主似乎总过于多情,他头昏脑涨,怎么也再看不下去。


直到前两天他决心来个彻彻底底的大扫除,带着袖套从书箱底下翻出这本,草草瞥过,一段自然快活的田野图卷哗啦展开在他的眼前。


“它好像也没有我印象里那么难看嘛。”金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雷狮给出一句加油,右手拔开笔帽,左手对他比划了个了解的手势,又拿起桌面上一副平光眼镜戴上,表情沉静,十分斯文败类。


金小心地用余光抓紧时间瞟了雷狮几眼,心里暗自稀奇夸赞一下,就把书包放到身后摆好,按着书梁防止书页合上,也渐渐走进了书中的夏天。

 


冬日长久堆积的云层在元旦前的这一天散了,雨后的天反而呈现出冬日难得一见的绯色。像是被命运的手有意推醒,金从书中回神,下意识看向窗外。


往后不管金怎么一遍又一遍反刍,都没有办法完全复刻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心动。从前那么多年,那一窍开或不开,总都很完满,可当它被此时潺潺涓涓又流淌不断的酸涩冲击得千疮百孔时,心底竟还是欣然。


我可能再也不会有比这一刻更快乐的时候了。


金在想,其实喜欢这件事真的很需要天时地利和人和,如果那天书吧吵闹还喧嚷,如果那天外面打雷又下雨,如果自己不是正好在看简爱,座位不是雷狮在里自己在外,自己也未必就会有那么一点喜欢上他。像随便一个扩列的朋友,热了再淡,得过且过。


可是没有如果。


那天书吧里就是那么安静,仅有的几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看书学习,而金撑着脑袋合上书,心里小声为情节叹着气,他伏在臂弯里眺向窗外,雷狮靠窗坐着,就在自己身边。真是不可思议。


那天天空就是那么美,深粉浅粉橙红暗红渐变的云彩一朵朵飘着铺陈万里,一排银杏树未凋的叶子反着光层层辟剥地招摇,像金黄色的海浪,挡不住的空隙渗漏了满天霞光。自己不知不觉被吸引,挪着凑得有点近,不敢打搅对方,但这份心情还是想和他一起分享,只得用气音超小声呼道:“你快看啊。”


那天就是那么巧,雷狮镇定地写着题,目光好像毫不偏移,沉默是短暂又温馨,他笔下不停,看着案例代换演化,身姿荷尔蒙爆棚的优雅。接着,他敲破沉默,轻轻地笑了一下,淡声回应,尾音轻快:“早看到了。小鬼。”


他的虎牙只露了一下,但金看到了。真可爱,金像猫咪一样眯着眼,满足得好像化成一块甜到发腻的蜜糖,那么乖僻疏离的人仿佛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只有自己捕捉到了。


天光美得应和简爱里的一词一句,衬着雷狮不动声色但藏不住笑意的眼睛,还有那微抿的嘴角。


心不动才有鬼,金从没这么想去相信。


他就是我的罗切斯特。

 


光阴狭长,心跳平稳,但总像比平时要大声。



脸因为空调过高的温度烧了起来,金忍不住想像鸵鸟一样埋得更深几分,又不得不侧过脸来悄悄透气。有一根绷紧的线从舌根绕过心脏纠连上脊椎,身体因为这根线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里的小鹿快蹬着三轮车骑到城市边缘了。


太讨厌了吧。


书页窸窣翻动,雷狮目不斜视却一心二用,用余光看着金。少年一边脸压在手背上,嘴唇透红,被手背托着嘟起,还是不错眼地看着这边入画的天,盈蓝的眼睛里有山色湖光,每一寸都柔和,每一毫都明亮。

麻涩嗡地蒙上眼眶和耳膜,让他心头微痒,竟能隐隐品摩出回甘,心也随之颠簸飘荡,一路飘往心中的蓬莱。雷狮盯着演算本上原本清晰的排列怎么也转不出来,只得干脆全盘划掉。


真是麻烦啊。


TBC


【all金主雷金】热恋战线 05

*日常现pa,大学背景,但和校园生活关系不大

*主雷金,含嘉→金、卡→金单箭头

*私设有,角色属于官爹,欧欧西属于我

谢谢大噶!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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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嘉总全程回忆控场

*一见钟情动心史


(5)


嘉德罗斯的背包只斜斜挂在一边肩上,包里有一叠拉杆文件夹固定平整的资料。他低头对着手机地图上的方向标,确认自己没有偏离导航给出的路线。


半个小时前,他在导航栏输入辅导员给出的格瑞住址,装上所谓马上就要上报的资料出了门。平时雷德和祖玛倒是偶尔会替他跑腿,但如今正值开学季,二人因为社团换届交接和组织面试宣传都很忙,加上还有点零碎的补充需要当面说清楚,学校返回来的活动证明表和申请需要格瑞亲自书写签名,这种麻烦事不能假经人手,他也只好亲力亲为。说白了也是因为前几天他被叫回家中,才拖到了截止日期。


门铃响过三声,屋内好像毫无动静。嘉德罗斯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抬手扣了扣门。没有回应。


他离开逼仄的走道,一步跨出单元门,直接给格瑞拨了个电话。


电话倒是被接起了,但他实在没想到,为了检验他那个设计的改进,格瑞周末一到就背了个包直接出市去了现场,今天晚上才能回来。


嘉德罗斯不耐烦地握拳侧砸在墙上,暗暗自嘲一句。是他事前没有联系对方,他本以为辅导员给他地址,便意味着与格瑞有过事先的交流确认,眼下因为自己大意白跑一趟,肯定不会是家里那方面希望看到的情形。


电话里格瑞静了静:“要不然这样,隔壁熟人那里有我家的备用钥匙,你可以去借来开门把资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再走。”他接受了这个提议。


这种老式小区还是那种一单元两户人家的配置,嘉德罗斯转身走回单元楼,上到格瑞门口转身,打量起这户刚才没怎么关注过的隔壁。隔壁的防盗门上粘着一个花盘巨大的向日葵装饰,颜色浓郁温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捏上去竟很柔嫩,没有塑料感,可以看出有在定期清洁。紧贴着向日葵上方用细麻绳挂着一个棕色木牌,上面笔画方正地刻了四个字“金的狗窝”,笔画凹陷的地方还涂了不同颜色的漆料,画风比起绝大多数人家都要有生活气了。嘉德罗斯一边想一边按响门铃。


几乎是在门铃响起的同时,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人顶着一头金毛使劲往外扑腾,但限于挂锁的限制门开不了太大,只好退而求其次用一侧的眼睛瞅他,同时试探着问道:“你是嘉德罗斯吗?”一只眼睛就像一泊无声泛波的湖。


嘉德罗斯答复很短:“我是。”


少年左顾右盼看了看没有旁人,就动作娴熟地放下挂锁:“你好你好,我叫金,是格瑞的好朋友!不好意思呀,姐姐老说不要轻易给不认识的人开门……你不要紧张同学!刚刚格瑞给我发消息说过了,”金抬起门边鞋柜上垂地的绿萝,从托盘和盆底之间摸出一把钥匙,“给你,用完再给我就好啦!”


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元气,带着莫名的欢快,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好事发生过。他站在门口哼着一首奇怪的曲调铿锵的歌,随着断续的节拍摆弄绿萝的枝条,余光则小心看着嘉德罗斯打开门把资料留在门口,又带上门把钥匙递给自己。


直接盯着人家看太让对方尴尬,可不看又对格瑞不太负责……唔。他苦恼地揉了把头发。


金摊开掌心让嘉德罗斯把钥匙放上来,往花盆底下一抛,接着过分热情地抬起双手使劲小幅挥舞,说什么嘉德罗斯再见路上小心,目送嘉德罗斯踩下楼梯,看不见背影,才轻轻关上了门。


这个小区所处僻静,记得来的路上只见了几个卖水果蔬菜的摊子,没有什么可以休息等候的商铺。嘉德罗斯惦记起那几个需要特别说明的地方,决定在单元门口等一会儿。

 


虽然早已立秋,也只是褪去夏天燥热难耐那部分,清凉中夏的余韵还在拖延。狼狗时间,暮光只够刚刚好辨认人和物基本的色彩和轮廓,湿潮的空气扑了满身,能嗅到绿植的浓绿,女孩身上不知是糖果还是皂乳的甜腻,还有桂花快要凋败时一缕微弱逸散的淡黄的暗香。空气可说清新,但蚊虫还在前赴后继地猖狂,嘉德罗斯不堪其扰挪回楼道,把书包挂在栏杆上,活动起肩膀。


他沉默着等,像一尊塑好的石膏像,于秒针一下下的跳动中逐渐凝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楼梯间。


但还没等雕像完全定型,“金的狗窝”的门就开了,橙黄的暖光洒出门缝,温柔地缠上嘉德罗斯冷硬的面庞。


“你不回去吗?”金的问句伴着安逸的小鼻音响起。


要你管我。嘉德罗斯冷漠地想着,他实在没必要和金做出什么解释说明。


可是:“……有的填写内容不当面说不清楚,区区小事,没必要再跑一趟浪费我的时间。”


是为了给格瑞面子?嘉德罗斯对自己意料之外的回答感到迟疑。


“啊,我就知道,我可真行!不嫌弃的话来我家休息一下,等格瑞的话还有一段时间呢!”金变出一杯热水不容拒绝地塞进他的手里,低头去瞧还能看见漂浮的枣干枸杞和没有完全化开的冰糖。


嘉德罗斯下意识抗拒,甚至有点隐怒,他从没有过熟悉到可以被邀请到家里做客的朋友,也从没有人出于利益以外的原因这么热情地对他释放善意。即便出于好意,因其突然性,这份陌生的示好和亲近对他而言也似乎太过冒昧无礼。但就是这个奇妙的晚上,气息丰杂的潮气好像被施下了麻瓜之上的魔力咒语,在不断发生着一些本不该转折的故事。


总归是塞进手里的纸杯太过温暖,房间里私密柔和的暖光令人安心,金又像只无害的小羊看到熟悉的羊友后,兴高采烈用角顶着对方咩咩问好那样,从后错一步的地方推着他走,嘉德罗斯的脑袋好像搅成了一锅浆糊,费力地反思怎么就走到现在的场面,没做出任何有效的挣扎就闯进了别人的家门。

 


潮湿的空气透过纱窗悄然弥进,传来几个小孩拍着球嘻嘻哈哈打闹路过的喊叫声。嘉德罗斯有些不自然地坐在一张懒人椅里,盯住面前的矮几陷入僵持。


上面用卡通盘子收着几只圆圆软软的黄橘,几块肉松饼,金鼎力吹捧的蛋黄酥、湿软咸香的高粱酒牛肉干,甚至还包括了无限续杯的老年养生茶。垃圾桶和餐纸也被贴心摆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金甚至还从各个角落翻找出杂七杂八的杂志在他身边堆成高高一摞,生怕他枯燥无聊,然后才一脸我真棒的功成名就,退隐到距他不远处打着台灯的写字桌前,背对着他坐下。


嘉德罗斯吹开水面聚在一起的枸杞,叼走一块枣片,饮了口温凉的水。他随手从旁边的摇摇欲坠的书堆中间抽出一本,翻开牛皮纸做旧的封面,与金各安一隅,看了起来。


金有时会在学习或需要专注的时刻戴上耳机,也不去播放音乐,这时的耳机好像一副天然的壁障,外界一切的纷扰琐事都离他远去,心会定得很静,把他局束也守护在这一小方安宁的天地里。当下他在看凯莉给的话剧社剧本。


他很少接触到这样激烈又完整的角色,金先用抽离的视角过完整个故事,才一头扎进去化身这个奋不顾身的王子,漫长的光阴里跌跌撞撞起承转合,经历着王子的卑微与孤高。王子诀别的毅然腾红了他的眼眶,金五指插进发间,忍不住侧过脖子嚎道“明——明你也很爱我——为什么爱——不到结果喔!”随着尾音像绷紧的钢丝拉长,金恍若置身暗夜里空旷无人没有打光的舞台,从发间拔出手捏紧指尖,蹙眉闭眼,头模仿弹簧小幅上下震动起来。


等他抖索着嗓子唱完,尾音散尽在空气里的同时,就福至心灵想起家里,有人在喔。金自我催眠了两秒,猛一转头虎视眈眈,发现嘉德罗斯竟果真就还在了,还从杂志里回过神,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看剧本呢,有点投入,哈哈。哈。”金驼着背,绝望得像一只被狠狠掐住脖子的鹅,干巴巴解释道。啊,令人自闭。我怎么还没暴毙哟。


“……你总这样吗?”


“哪样?”


“对每一个熟悉的陌生的人都好。”


“唔?”


“对你来说,他们其中很多应该都有着和你格格不入的性格偏好,对立冲突的价值取向,需要竞争的利益目标。遑论对你的失败出丑进行嘲笑,就是背叛和利用也没什么好说。随随便便就对别人好只是一种累赘。”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在场,都会觉得这样的话题打开得过于突兀,而且交浅言深,令人好笑。


是今夜巫术太特别,竟让嘉德罗斯语焉不详地开口给自己过去的打了个草草的侧写。当时一众少年身上对能否坚持到明天的郁郁死气,经过回忆碎片无数次涂抹上色、光影折射,竟如乡村田园的一抹静态剪影般闲适。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脱颖而出,也没觉得原始的优胜劣汰有何不妥,只是可能多多少少有点无趣。尤其是隔着热茶升腾起的雾气,透过金湖一样的眼睛,对方蜷缩起,朦胧间只专注而平静地看着自己。


金看见嘉德罗斯放松下来微微前倾的脊背和搭在杯沿泛白的指尖,有点雾蒙蒙的可怜,充满了符合年龄的茫然和困惑。


“……你可真可爱,嘉德罗斯,这千万不能算得上好呀。而且我是有所图的,不觉得能表达善意就好像自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吗!有能力对别人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虽然嘉德罗斯这么厉害可能不太需要这种实现感啦。

就比如说我一个人吃一整个蛋糕,我当然超高兴,但好多人来分让我得到的变少也无所谓呀,这样我就能留着肚子去吃蛋黄酥了。管他们抱怨难吃还是要用蛋糕丢我,说得好像我不给他们蛋糕他们就不这么做一样。”


嘉德罗斯无法理解:“这根本是软弱者精神胜利的自我麻痹,什么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在变强起来之前,人要是过分求全不能自我安慰,是很容易走到绝路的。包括寻求安慰,比如倾诉,其实再亲密的人也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呀,可我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理解,不高兴的东西说完还不是自己去完整应对。”


金又补充:“贵重的是从接收善意里,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对别人而言还有微弱的重量。比如你要是来找我蹭饭,我就不会拒绝啦。给你泡茶喔!”


“哼……到底还是个渣渣!只会和那些弱者抱团取暖罢了。”烦死了。谁要找你蹭饭。


以后每周都过来渣渣家里给他教训顺便喝茶好了。


金重新钻去看剧本,随口答道:“那好可惜,所以才说嘉德罗斯好厉害的。”

 


……夸我是想做什么?


从没有人见过嘉德罗斯的笑。因此关于嘉德罗斯或恃才放旷、或暴力霸凌的校园传说里,并没有人用诗情画意传唱此刻这个按不住的笑容,而唯一可能的在场之人正背对着他踢脚,断续哼唱王子的谱调。


不像面色凌厉冰冷时那么难以接近,两个小小又深深的酒窝,悄悄出现又被当事人后知后觉掩住,傲慢倦怠的眼里突然有了赧然腼腆的灵色。


此时的笑似乎尚与爱慕无关,他也没有对这种弱者的理念做出妥协,只是竟有这样的人,死水一般的人生会本能对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存在表示惊异和好奇,死寂的荒林里里偶尔撞进来这样一只欢快踩水的小鸭子好像也不错。


怜猛虎亦有嗅花之心罢。

 


嘉德罗斯等到格瑞,又踏上返校的路时,月已攀上中庭。


月月复始,不经意间又轮回到了一个满月。无人知晓有多少匆匆旅人可能为这个平凡的夜晚驻足。


格外饱满的月盘如手中酒杯晃晃荡荡,忽而一斜。离歌顿起,一地风吟,满天是凌云。杯中清酒泻入天地,荡散开来,撒下一张月光织就的捕梦网,鹅黄的分子轻柔地粘着嘉德罗斯的肩背、挽起袖子的手臂。


那个夜晚历历如今日清晰。可如今他伫立在天台上,什么都不会有开始。


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九州一色还是李白的霜。


TBC


*最后一句话是余光中先生的,超美。

写得我猴想谈恋爱呀【小声哔哔

嘉金过几章有个完全失恋的部分,戏份就算有始有终完全结束了。仔细想想其实无非是一个你不爱我我爱你的故事,大噶不要难过,嘉总很洒脱的啦,他始终都坚定的向前走着。

PS:雷金超甜的!透支一生的甜度了解一下?

【all金主雷金】热恋战线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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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有,角色属于官爹,欧欧西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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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y? Go——


*过渡章

*性感金宝在线发盘警告【bushi


(4)


回去的时候桌面已经被简单收拾过了,盘子叠起来摞在桌子一侧方便服务人员过来收取,腾出桌面中间偌大的空档。


“小鬼今年生日错过了?”他们出去的空档里剩下的三人也聊了几句。


“以前都是选个中间的日子和格瑞一道过,今年格瑞不在,我一个人过也没什么意思嘛。”


安迷修往前坐了些,让出金进去的路:“那就今天给补上,格瑞还专门选了你喜欢的蛋糕,大家一起沾沾格瑞的福气。”


“也不用特意加上我啦……”金转过头去看格瑞,对方正给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你说的,一个人过也没什么意思。”


金一下子感动的眼泪汪汪,飞身扑到椅子上去揽格瑞的肩膀:“格瑞!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大家围坐成一圈,蛋糕被捧出来放在格瑞和金的前面。雷狮从没收走的凉菜餐盘边上取走一朵雕刻栩栩如生的白萝卜花,稳稳戳在蛋糕表面:“没有蜡烛,将就着情调一下,”他像个步步把控现场节奏的酒会司仪,“现在请我们的寿星对本年度自我满意度进行打分,十分满分制。”


今天的格瑞比平时要包容配合很多,对于这种无聊的环节也做出了中规中矩的回应:“八分吧。”


“我给自己一百分!”金本人每天都快洛得不行,十分膨胀。


雷狮啧啧几声,双臂交叉在金面前卡了几个叉:“别说太满,下一年不就没有进步的余地了。”


金很给面子恍然大悟道:“好有道理,那九十九分呗!我都是事到临头才挣扎一下的,不用进步太多嘛。”


雷狮笑了:“那行,那也行。两位寿星可以许愿了。”


格瑞意思意思闭上眼。他对未来的规划一直很清晰具体,迄今为止也都顺利地实现着,因此对自身并没有什么需要借助外力的额外的期待诉求。但面对这种带有因果色彩的神秘力量,信有不无吧。希望金个人能力更成熟一些,冷静处事,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格瑞很快睁开了眼。


他偏头去看,金果然还在紧闭双眼,像是生怕有谁把他的眼皮扒开。时光在他身边似乎延缓了流动,少年始终保留着几分茸茸的稚气,给身边的人增添好多笑料,却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天真而生厌。他十指合握抵在眉心,一脸肃穆,嘴唇无声开合着,默念他一年一度的漫长许愿。有许多明媚彩色的碎片簌簌坠过眼前的黑暗,金很珍惜抓住它们的机会。


希望姐姐心想事成,在国外不要被人欺负;希望格瑞的爸爸妈妈平平安安,早点回来;希望格瑞多交几个好朋友,凯莉不要总欺负紫堂和我……


雷狮原本的笑意却尽数收回,面色冷淡,才令人记起他本就是个喜怒不定的性子,不过是近几年随年岁渐长学会了收敛一二。他一语不发去看那朵白萝卜花。明明连配餐都算不上,刀工也很朴拙,却承载着这样虔诚的姿态和这么满怀希望的许愿。不能实现的话,人们普遍会很失望吧。这小鬼也是。


“真这么期待,到时候实现不了会不会生气啊。”看见金睁开眼,有点迷糊地揉了下,雷狮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安迷修老看不惯雷狮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破落样:“没有梦想的老男人说什么呢。”


金伸长脖子摆了摆手,看上去心满意足而完全不care的样子:“哪能奢求许愿就会实现呀,好歹也算成年人了。我每年的愿望差不多一样,就算真有神明,也基本从来没实现过。”


迎着雷狮的目光,金垂下头认真沉吟,剖白道:“不过那也没关系,我说出来给自己听听也好嘛。如果真有神力显灵……人间这么繁忙,神明精力有限,就优先满足那些穷苦和疾病的人的愿望吧。”


既不是因为“旁观者轻”而对别人指手画脚,也不是为了自我安慰而强自催眠扭转观念。他是真的不那么在意结果。


“……好棒好棒。”雷狮有点讶异,重新带上轻佻的笑,坦然灌下这碗鸡汤,虽说,“换成我,看到好处就要抢,看到机会就要上,我雷狮想要的东西凭实力也一定要得到。”他坦坦荡荡安利了自己的行动准则。

 


愿也许完了,金兴致高昂地急匆匆递刀具给格瑞,又从盒子里翻出盘子和刀叉,像丢飞盘一样准头很好地转出五个,像花瓣一样拼成一圈。


雷狮忍不住想逗逗他:“像不像性感荷官在线发盘?”


金面瘫着脸用手哐哐砸了两下胸口:“前不凸”,又拍了拍大腿根:“后不翘,谢谢您违心恭维了……咦?等等,吃完饭这么敲两下还挺舒服!”他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又捏了捏小腿和上臂。



格瑞切的蛋糕切面平整立体,一点没有扁塌或是蹭掉水果和慕斯。金用叉子美美铲起一大块,以两倍速开始狼吞虎咽,还不时眯着眼睛,哽咽着频频点头:“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是不是有蜂蜜呀,我吃到了文明开化的味道呜呜呜呜……”


雷狮很稀罕他这幅小孩子的模样,眼神里盈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凑近俯身温和道:“小小寿星,生日快乐。”

 


光速消灭蛋糕后,吃饱喝足的金终于重新把精力集中到其他几人身上,提议扩列加好友。可这里也只有安迷修和雷狮不在列表里,他坐着扫了安迷修的二维码,接着站起来绕过椅子到雷狮旁边扫他:“等我加载一下……出来了!雷神之锤?这个人是不是你啊?”金听上去很是迟疑。


雷狮的语气压得危险起来:“你有什么问题吗?”


金有一下没一下戳着页面,嘟哝几句:“没有啦,没想到你称昵还挺,嗯,热血!对!我还以为会是外文的‘夜店酒王’啊‘新欢旧爱’什么的……你等我改一下备注。”


雷狮嘴角抽搐,看着弹出来的新提示“用户 不是标量有方向 申请加您为好友”,一边确认同意,一边抽了张餐纸盖到自己脸上,拖着声音低沉叹气开始表演:“你也不是第一个和我抱怨这个名字的人,可这是我弟弟小时候给我取的,他小时候和我关系最好,我们经常一起藏大哥的作业本……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这么说起来,卡米尔和自己一起分出家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不是吧,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了,咋整呀可。让你口无遮拦,呸呸呸。 


他像一只不小心被电到的金毛惊慌地炸起浑身的毛,嗷着绕雷狮左右踱步:“对不比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它还有这样的故事!也没有很中二,能深切感受到有感人的亲情包含在里面!就比如格瑞小时候送给我的掉毛史努比我也还在墙角摆着,每年在洗衣机转掉一桶的毛,留下过珍贵的回忆也是人生一种体验……”


雷狮按在嘴上的手唰一下扯掉纸巾,顺便慢条斯理擦了个嘴,一改几秒钟前的沮丧消沉,看着甚至有几分轻松快活:“没想到后来突然变得超级崇拜我,搞得我干坏事都不好意思拉他一起了。你以为怎么了?”


金瞠目结舌,本来想拍拍对方肩头安慰的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摆,看起来极力抑制住了揪起雷狮的头发给他一记右勾拳的冲动:“那算了,哈哈,挺好。”


嘉德罗斯视线跳过金气鼓鼓的侧影,又转回月光慕斯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起走回见面的地方后,金骑车原路回返。


“回去路上小心点,到寝室里发一下信息。”格瑞嘱咐。


“我记住啦!”金在车上背过身冲他们招手,“我会给你们都复制粘贴一下的,你们到了也和我说一声哦!”


雷狮的山地车平时基本都在那里停着,他今晚不回寝室,就和其他三人也道了别。


住的公寓离得很远,加上雷狮也不急着赶路,就打着流畅的车铃碾过马路,饶有兴致地看着沿途。西边的天空隐隐还有些许灰黄的光芒透着,而东边的夜幕早已深沉,寥寥几颗星彼此界限分明地守在夜空。等到他靠进客厅的沙发,天已全然黑透了。


他回复过金报平安的会话,对方很快发过一个倒挑眉毛鼻孔喷气的小黄脸表示还在生气。哦哟,看来今天逗得有点过头了。


可谁能说准还有没有下次再见,下次又会是什么时候。初次见面而已,雷狮心里已经生出一点别离的滋味,这一点不像他的愁绪很快被他自嘲笑笑甩在脑后。


他的每一个社交软件列表都很长,曾经结识遇到很多人,他们陪着自己走过一程,有过一段谈笑风生,然后到了各自的路口,再唏嘘怅然也只能惜别,从“朋友”变成“旧友”,再到“曾经熟悉的人”,渐行渐远,各自陌路。珍贵的只是回忆里的对方与自己,时间总把众人收束成各有各的生活际遇和价值取向。


也不是非要难过吧。时光荏苒,人无再少年。 


哈姆雷狮顺着点进金的空间,再一次坚定了自己“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最高理想,翻着浏览起来。小鬼的说说比真人还要情绪激动。


不是标量有方向:今天太阳好好,被子摆在床上都晒得热蓬蓬的,把冰叭凉的jio塞进被子堆的一瞬间巅峰幸福了![发出猛男的声音.jpg]


今天金确实强调过太阳很好晒。雷狮笑得十分意味深长,想象到了金哼哧着伸懒腰的情景,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无意识敲点着。


卡米尔抬头看了看雷狮,又低下头扯了瓣红柚下来剥皮。他还在附近的学校读书,平时主要是他住在公寓,此时坐在沙发拐过去的一侧慢条斯理“补充营养”。雷狮手机页面上方正巧弹出一条新动态提示。


不是标量有方向:之前想感谢瑞爸爸一直拉扯我的学习,亲手学做了吼喝的慰问品![蜂蜜柠檬百香果加一点柚酱果茶.jpg]但瑞爸爸求学不在,我就邀请紫糖老师和我一起享受了。现在只能给老格看看图片辽[狗头


“卡米尔。”


“大哥。”


“……你会做蜂蜜柚子茶么?加柠檬片的那种。”

 


夜晚的天台寒气很重。今晚月亮大而圆,普照着明亮到近乎灿烂的冷光,云层一缕搭着一缕,从天中到天际,在月华的照耀下组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黄色巨网,兜头罩下,让人无处可逃。


嘉德罗斯踩在天台生锈的围栏上,沉默地质问自己。他的心底寄居着一只皮毛开绽、血肉模糊仍用带着血光的眼神巡视领地的兽,在这被月光压制的夜晚发出濒死的嚎叫。


这是和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月亮,他第一次见到金的夜晚。

 


嘉德罗斯知道自己的生活环境和绝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封闭的建筑群,一群年少的候选人,临界点的填塞式教学,拿命去赌的考核与淘汰……他嗤之以鼻,用绝对睥睨的姿态登临那场养蛊游戏的顶点。


他作为继承人,被带去见了计划的实际控制者——一个披着金融大亨名头的黑社会,他名义上的父亲。这个男人审视他时的表情凉薄得像打量一件还算令人满意的货品。父亲两字于他,推演出的绝不是温情,而是一个迟早会被自己取代的消耗品。


可是和这种人共处的时间真是漫长而再无聊不过,即使是那些普通的小虫子里,至少也会有比当下更有趣的存在。他要亲自出去,好好寻点乐子。


“别想命令我。”他说话的时候谱摆得很高,“现在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煞费苦心教给我的那些垃圾有什么用。”


也不知道他的桀骜的手势和不耐烦的语气哪里取悦了那个人,对方同意得十分欣然干脆:“要成为一等一的人上人,总归什么都要知道得明白。凡是关于人的,不管是庸俗的欲望,还是累赘的情感,想要操纵这些,你可得自己去体验。”


TBC


陷入昏迷】下章嘉总回忆杀一过完,算是他压轴戏份的终结了吧,再有一个大轴也算有个交代,要不总怀疑自己要叉到嘉总的线。

我要快快走完这段剧情,迅速进入雷金突然热恋期【胡乱放话

【all金主雷金】热恋战线 03

*日常现pa,大学背景,但和校园生活关系不大

*主雷金,含嘉→金、卡→金单箭头

*私设有,角色属于官爹,欧欧西属于我

谢谢大噶!比哈特!

Ready? Go——


今天后半嘉总主场,来瞅一眼九岁霸总情感心路


(3)


金翕动鼻子深吸了口气。


走过马路,已经能闻到饭点空气里愈加浓郁的甜蜜香气,餐馆还在巷子深处,巷口两侧都是各式甜品店和水果摊,他嘟哝着分辨:黑芝麻馅甜酒小汤圆、黄糖竹筒粽子、芝士奶油烤饼、喔还有百利甜豆花……


“好想吃烤年糕啊。”金耷拉着眼皮,十分苦恼。


嘉德罗斯把围巾解下来简单折叠后粗暴揉进背包里,设计成品牌logo的拉链撞在颈部的金属扣上,闪着摆动了几下:“那就去吃,没钱说话。”


“嘉德罗斯你太实诚了吧,上次你都请过了,这次我要自己来。”


嘉德罗斯突然记起不太妙的回忆,重重一哼,暴躁得像一头要喷火的巨龙:“还敢说,难得上次心情不错请你吃东西,信誓旦旦说带我见识一下地方高档货,领着人往学校后巷小推车支着的摊子一坐,抬手点了什么?两份炒饼!双份腊肉人均九块?!我他妈卡都从包里抽出来了!哪个要你帮我省了!就你这种渣渣,我一口气养十个都嫌丢份!”


金双手抬高开始隔空摸毛的动作:“可是炒饼是真的好吃啊……好的!下次不敢了!”歪过头吐舌做了个鬼脸,“但我是和凯莉打赌输了,才发誓十二月不吃烤年糕的。”


身为扛把子的人型规则粉碎机,怎么会让这种人定的规则半路卡死。雷狮顺手解锁手机,调到日历看了一眼:“十二月?——现在可才是农历十一月。”


金噢地一声:“你诱惑我!听着好有道理,我可以等农历十二月再守约对不对!”他双手合十道:“那我们分开行动,你们看这有家店,我有个叫艾比的同学推荐过,大家先去看看展示柜选个小蛋糕,我们一会儿这家店门口见哦不哦科?”


四人顺着金的目光转身确认,还真是走到了一家风格可爱的甜品店门口,柜台挂着一排云彩灯和琉璃风铃,紧挨着落地窗是几套藤编的堂食座椅。


安迷修的绿眼睛无辜的扑眨两下:“要不要在下陪你去?”


“我自己就好,格瑞去选蛋糕,大家坐坐休息一会儿或者欣赏一下蛋糕嘛。”


格瑞没有坚持:“你拿好手机注意消息,我们这边选好和你说。”


金挥挥手一路小跑:“我会快的!”

 


嘉德罗斯当然没有用他高级挑剔的眼光去品鉴蛋糕。这个时段堂食桌椅竞争还挺激烈,他和雷狮站了一会儿才隔着一张窄桌面对面坐下,各自找了个目光落点,金的包被安置在雷狮身子里侧靠墙处倚着。安迷修倒是和格瑞一起去了柜台,宣称要好好研究一下甜品,方便以后给部员派发福利。


格瑞他们决定很快,但结账的队伍拉得很长,似乎也不比金排队快多少。等他们护着装在城堡盒子里的蛋糕挤出人流和另两人汇合时,还未编辑好消息,就瞟见金在门口探头探脑。手里还提着四个杯装饮料。


安迷修先看见招了招手。


金一路跟人道着歉,衣服后带的帽子被挤得几乎绕脖子一圈,氧含量严重不足,他终于一个猛子扎过来大喘气:“人这么多呀……这些是给你们的!之前说要请大家喝奶茶来着,我是不是超棒!”


“因为不知道大家的偏好,就都选了半糖温热的基础款乌龙茶,给格瑞另外配了个奶霜。”金确认了一下标签,抽出有奶霜那一杯递给格瑞,剩下的挨个排过去,这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愧是我,简直天衣无瑕,完美无缝。”


“烤年糕呢?”雷狮故意没有纠正他的有意错词。


“不吃了,”金回答得很快,也没有特别失落,“早惩罚早结束嘛,奶茶也在禁单里呢。你们呢?选好了吗?”


安迷修:“我猜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月光慕斯。” 金眼神一下子亮起来,有些亢奋地掀起帽子,一小扎柔软的金发支棱着翘了起来。


格瑞看着金雀跃的样子补充:“樱桃酒的夹心。”


金的帽子扑到脸上,他控制不住欢呼一声跳起来又猛地蹲到地上,只露出一双似乎荡着波光的笑眼环视着大家:“我超喜欢月光慕斯的,超级无敌喜欢樱桃酒!”


安迷修正在用吸管戳奶茶封口,带着广告标准健齿白的笑容,做了个主持人引出嘉宾的手势:“那就对了,格瑞亲自指名的,你一会儿可要配合一点,切走一大块儿。”

 


所谓歪理“真男人不喝奶茶”,除了金,其他四人平时并不会主动去买,偶然尝试感觉也很新奇。因为家里有个爱好甜食的弟弟,雷狮理论上倒是了解多一些。


于是大家都十分满意。金主动提出要负责护送他的新晋情人慕斯小姐姐,期间还试图自己拎包帮雷狮重新解放双手,但被无情镇压,一路吵闹到了订好的餐馆。

 


大家被匆匆忙忙的店员引到座位落座,安迷修把金领到了自己和格瑞中间。


进到室内,身子就自然缓了过来,轮到号陆续进来的人们皆长舒一口气,心里一轻,感到暖意。雷狮直接把本来就只拉了一半的外套脱下挂到椅背上,嘴上不忘感慨:“过两天我也过生日吧,然后又能顺理成章抢一波红包了。维持温饱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安迷修四下看看,够来茶壶,开始用热茶帮金烫碗筷和杯子,同时日常指责雷狮:“你少来,别用自己花钱如流水的财务状况来污蔑祖国发展人民小康的大好形势,一点都不上进。”


金受宠若惊,腿在桌子下踢踢晃晃,对安迷修小声道谢。“对,不仅不上进,我还下流。”雷狮一脸漫不经心,毫不费力地回怼。


安迷修眼看着要怒发冲冠,手机连着震动几声,他戳开一瞟,竟惊得忘了置气,退出刷新重看了一遍,然后十分纠结地锁起手机,一边继续手边烫杯子的工作一边和他们分享:“维德真的是,”


他说到一半,想起金不认识对方,用食指点了下眉心解释道:“维德是院会宣传部的一个同学。以前我坐他的车,老是我一系安全带,他就说‘怎么,对我技术不放心啊,我上高速都不系安全带的。’刚刚才知道他开车冲沟里人飞了出去,幸好什么事也没出。”


……这能接什么话?


金凝噎对上组织部长安迷修忧郁又包含千言万语的双眼,只好干巴巴道:“要不,我给你烫个杯子吧。”

 


木桶鱼现杀现烫,上得很快,汤面咕咕滚沸着泡泡,嫩滑的鱼块和切片的番茄、黄瓜、青笋在表面沉沉浮浮,小段的小米辣和成枝的麻椒洒了满锅。


“我们可以先消灭蔬菜,鱼肉多煮一会儿绝壁超棒!格瑞你先来呀!”金的声音快活又期待。


格瑞拿起漏勺捞了几片笋,把漏勺架在锅边。


从右手轮起顺位到了金,金随手一舀,放到碟子里后把勺子递给了下一个人。


金夹起来一片番茄低头塞了一大口,然后就吃得彻底抬不起头了:“唔……这个好鲜!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它好像就融化在我嘴里了!”


“这个笋也又嫩又脆,会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安利给你们啊。”


“这绝对是神仙才能吃上的鱼。这么大一块,不接触锅底的里面的部分也super汤汁浓郁,安排上了!”


“我真的不是托但是这个真的……!我暴毙了!”


雷狮也算聚餐沙场征战的钉子户了,这种一脸幸福超脱、仿佛下一秒升天也足够安详的综艺吃相还真不常见:“小鬼胃口这么好吗。”看着金的嘴和下巴一圈圈转得飞快,雷狮眼前打湿的葱花香菜也似乎鲜艳顺眼起来。


“可吃饭真的超级享受啊!”


金吃饭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团成一团,嘴巴也缩得紧紧,偶尔会露出一排洁白小巧的牙齿,像一只躲着人飞快咀嚼美味的兔子。


他嚼着嚼着突然一顿,费力咽下饭后面目陡然狰狞,无缝切换到生气模式,脸颊变成一个小鼓包:“说起来我昨天点外卖,接完送餐小哥的电话就下楼等,从16min等到36min,整整二十分钟,面带微笑迎来送往好几个人,都不是我的饭!我的天你们敢相信吗!我的肚子叫得和一排大型洗衣机在集体轰鸣一样,饿到灵魂出窍,气得差点就当场捐躯了!”


雷狮被他浮夸的表述取悦到了,似笑非笑捻着手指,提了个自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谁冒领了啊,听说这种情况店家可以补餐,吃完之后查监控把那小子揪出来暴打一顿。”


金被这种黑恶势力发言所震慑:“不是,放平时也没什么,只是我当时真的好饿啊。一般除了骑车送餐的,不是有时候不同订单会集中配送到一个箱子里统一领吗,那个负责联系的人一副要打人的的样子,我那二十分钟一直和他对视,超凶,不太想和他搭话啊……虽然后来勉强去问了,结果真的一直在箱子里来着……”


嘉德罗斯被辣得强忍腾腾杀气,袖子已经快捋到肩膀上了,闻言也忍俊不禁骂到:“渣渣这么笨,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怎么还气成这样啊。”


金的嘴瘪得眼看快要突破极限,紧跟着甩头,简直要飚出泪花:“可真的不是我的锅耶,电话里粗着嗓子说‘外卖到了下来取’,和平时一模一样。可箱子一般不都是‘下来红色箱子取外卖’吗!一般都会多说一句啊!”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蔬菜还有少许,鱼肉吃过大半,确实越来越够味。锅里的汤底还在滚煮,红通通的小米辣持续释放激辣成分,众人不觉间冒了一头汗,这时候之前提进来的奶茶的甜糯反倒起到了解辣的作用。


格瑞看上去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意外很耐辣的样子。他又夹了片菜叶:“蔬菜再煮就老了,我把它们都捞出来吗。”大家胡乱点了点头。


金整个人简直要喷出蒸汽了,整个人像淋了雨抖过毛的小狗,意外有种湿漉漉的居家气息。他抽了张餐纸往汗津津的额头一拍,抬头稍作休息,顺手把自己没有用到的碗贡献给格瑞装菜。格瑞抿了抿嘴,把袖口挽到小臂上,防止浸到油,蔬菜们被稍微空汤盛在碗里,推到桌面中间。


中场休息似乎并没有让情况更快好转,金现在脑子发蒙,眼前断片一样闪代表信号缺失的雪花格。舌头麻酥酥地刺痛,嘴唇也殷红微微肿起,形态几乎可称有几分艳色。


好辣啊!我的头盖骨被谁掀起来了吗!


金明显一副晕乎乎的样子口齿不清道:“嘶——我都没有感觉啊,什么时候变这么辣的……现在就是咬紧头皮燃烧生命在坚持的状态。”


……?!


说出口的同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努力聚焦眼神,拿勺柄贴了贴脸醒神:“不是,我想说的是咬紧牙硬着头皮坚持,完蛋了,我舌头撸不直了!”


他看起来饿得猛,但真吃起来也没什么战斗力,估摸自己有了八分的饱足,就讨饶地长吁短叹:“我阵亡了同志们!要先去个洗手间,顺便吹吹风消化一下,等差不多吃蛋糕的时候再回来战斗。”


格瑞嘱咐了句注意时间,对方比了个OK,搬起椅子后撤一点离席。

 


洗过手,金慢慢走着寻到二楼尽头无人使用的包厢拐角,立在侧窗边静静怔了会儿,呼出一口气。因为辣的后劲,面上还在热燎地烧着,他躲着有些脏污的窗沿按住衣摆,略微垫脚探出头瞭望。


窗口对着后街,多是小餐馆的后厨,没什么人来往,很有几分僻静,但空气缓缓漂流着,隔着送来前街的热络,两相对比让人隐约升起道不明的怅然。


干涩的树皮、烧烤的烟料、青涩的水果枝叶、平价日化店的香氛,香浓的卤煮、厚积的灰尘、家常的炊火、苦呛的煎药味,还有喧嚷的招徕声和笑声……


天气寒凉,呆久了怕是要感冒。金难以抑制地感到孑然一身的渺小和佳音渺然。他两手撑在衣服下面互相搓了搓手背,皮肤接触处渐渐传递起自我包绕的温暖,他又好受了一点,心下安定充实起来。


他捏了捏鼻子,默默带着笑意回过身,随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叫了一声,往后骤退了好几步,心脏砰砰重跳。嘉德罗斯倚着转出拐角的墙,不咸不淡瞥他一眼,嘲笑道:“怎么什么都能吓到你这个渣渣啊。”


金哇地感叹起来:“我好容易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耶,这都被你撞到了。”


嘉德罗斯十分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谁会撞到你啊。”


金倒是很快理解了他貌似矛盾的话:“那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我才出来两三分钟。你们结束这么快的吗?”


嘉德罗斯喊了声接着,面无表情抛过一只小盒子。金抬头,视线一路追着盒子的轨迹,然后用一种拍蚊子的手势双手合十夹住了它。


金把盒子拿在手里左右翻看了下,只是十分普通的缎面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什么?”


“补给你个渣渣的生日礼物而已。”嘉德罗斯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我还以为你生日那天起码会和我说一声。”


金啊地恍然:“对不起啊嘉德罗斯,你原来这么期待的吗!我这次没特意去过生日,今年也没有邀请别人。”


“我现在想打开看一下的话,你会不会介意?”金捏住搓了搓耳根边的发尖,很小声地问道。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了,自己决定去。”


这是明示的同意了。于是金一手托住盒底,一手小心掀开了盒盖。


虎眼石挂坠的饰链压在黑色的绒布上,金灿灿的,触感温凉,纹理均匀细腻,而中间是小巧的空心的圆,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伸出可爱的箭头。旁边竟还有个插着卡片的凹槽,金单手抽出展开。上面明显是嘉德罗斯狂放潦草的字迹,不知用了什么墨水或是笔芯,竟是橙金的华彩,在昏黄的廊灯光下映着细密的闪:


祝小渣渣今后去向由心,都是坦途。


“……这可不是而已啊,谢谢嘉老板!我真的超高兴,”金又认真看了两遍,“大家都是空间留个言就好的,你怎么这么郑重走心,今天是成为被大家偏爱的人了吗,说起来前段时间凯莉过生日我送了她一个喜马拉雅风格的喝水杯——


“……喜马拉雅?”嘉德罗斯明显怀疑,金语无伦次的样子倒很令他愉快。


金的表情变得迷茫:“还是……雅鲁藏布?……波西米亚?哎呀走开走开,别管这个了。”他紧跟着清了清嗓子,“呃……嘉德罗斯,希望,就。你也能。心想事成五福临门求仁得仁六六大顺。”


干巴巴棒读完,两人一上一下对视三秒,金的脸上被辣到的醉红长久逗留,酝酿的仿佛是甘醇的红酒。


“什么啊……”金错开视线抱怨,脚尖后撤在地面磕了磕,“这么疼痛青春的话,你写起来怎么比我说的要流利这么多啊。很生气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排拐过拐角。包厢数本来就少,过道本也没有几步,但恰好有订了包厢的一群客人径直朝这个方向走来,嘉德罗斯被金拉了一把,只好一起贴墙侧身让过。他仰头去盯吊顶,照明的灯被装饰成烛火和圆月,掩在塑料制的竹叶里,灯内的落灰好像层叠的杳远云雾虚实遮掩。一只飞蛾被这虚假的月晖吸引,反反复复挣扎着去撞击灯罩,辟剥的声音疼痛作响。


……明明认识没多久。


“你要戴上吗?”话音出口,嘉德罗斯才发现自己嗓子发紧。他若无其事抬手,用力按了一下心口的位置,好像有什么随着滚烫的血水汩汩贲出心脏,烫起一片血肉模糊。身体难以适应似的,几不可觉地打了个寒颤,却感不到疼痛。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戴了吧,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我要珍藏起来。”金没有看他,见人群已经过完,冲排在最后红着脸道谢的小女孩笑了笑,抬脚走出过道,踏进人声喧嚷的大厅。每一桌都挤满了人,人们吆喝着拍着桌子大笑,脸红脖子粗地热聊,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酒瓶。他头也不回先拓出一人可过的通道,手背在后面像大爷招呼小狗一样招了招,“快跟上,要不挤不过去了!”


渣渣。嘉德罗斯踢开一个空酒瓶。


所谓去向由心,随你选择吧。


TBC


然鹅选的不是你啊嘉总。

我本来计划的是这张就写完聚餐各回各家,方便接下来雷金二人世界,但字数竟真滴搂不住了……明明是个吃饭逛街的纯情小白文,作者突然好爱嘉果果【掌嘴


【all金主雷金】热恋战线 02

*日常现pa,大学背景,但和校园生活关系不大

*主雷金,含嘉→金、卡→金单箭头

*私设有,角色属于官爹,欧欧西属于我

谢谢大噶!比哈特!

Ready? Go——



(2)


汇合处离聚餐的馆子还有段距离,但时间被安排得十分宽松,五人决定步行出发,路上还能互相熟悉一下。格瑞和安迷修走在斜前方,继续聊着他们说不完的学术问题,格瑞时不时回过头看金一眼,倒令安迷修十分新奇。


金小时候走路注意力经常会发散到除了脚下的路的一切事物上,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就落在格瑞的身后。太阳的冠冕、抢食的小狗、绿树的新芽、布裙子小女孩手里的棒棒糖、自行车杠梁蹭上的油污和灰尘、逼仄的小卖铺玻璃柜台里的烟酒和漫画……他走路又连蹦带跳,平地来那么一摔是常事。


这也就算了,反正他大部分时间是撞在格瑞的背上,偶尔真摔了,就自己爬起来要哭不哭去拉格瑞的衣服。有一次金因为换牙牙齿松动,额头又在格瑞身上那么一磕,虽然没撞到嘴,牙齿却吓到狗带,当场就掉了,血流了一嘴,金捧着自己吐出来的带血的牙齿也吓到嚎哭,被格瑞牵着往家走的时候絮絮叨叨交代了好多干过的坏事,还嘱咐了几句遗言,结果因为牙齿漏风,牙床又凉又痒,舌头自感多余不知该伸该缩,说出来的话囫囵成一片自己都听不清,顿时哭得更凶了。从此格瑞每次和金出去,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时刻准备提醒他小心一点、好好走路。但金本人好像也长了记性,老老实实又愁眉苦脸的走,眼睛委屈得好像要掉眼泪。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挺愉快。格瑞稍微走了个神,然后转回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和安迷修说话。

 


金正在动作夸张地和嘉德罗斯以及雷狮表达感想:“别看现在太阳下山啦,晚上有风,还挺冷。午后太阳最大的时候超级暖,我穿了个绒衣就跑出去买水果,阳光是非常非常非常明亮的明黄色,街上都没有人走动,特别静谧。隔着旁边消防大队那道锈黑的铁大门,里面有棵高大的灌树伸出很浓绿的一根枝。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金拳击掌心又向外推出,做了个电影里很经典的武术起手动作。没人知道嘉德罗斯刚才想什么,谁知道呢,但他很明显处于出神走思的状态,被金的一声“哈”和打人的防备姿势震了一下:“……你看见消防队长挂在上面?”


原本明快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惊悚血腥,还十分影响食欲,于是嘉德罗斯同学被金严正点名批评了:“嘉德罗斯同志!要是每个同志都像你这样,党和国家还怎么开展工作?”


嘉德罗斯哼了一声,把围巾拉到脸上,一副不与小人计较的认错表现。


飒飒的风托起雷狮零碎的短发,他像闪避一样向一侧偏头。比起怎么感化嘉德罗斯献身祖国建设的伟大事业,雷狮对刚才问题的答案稍多一点兴趣:“这么高兴……总不能是树上挂着水果然后你省了买水果的钱呗?”


这个问题盲狙到了金的知识盲区:“冬天还有什么挂在树上的水果正当季吗?”但金显然没有困扰太久,“是猫耶!有只雪白的大胖猫摊成一张猫饼在树下晒太阳,只有白尾巴尖尖、白耳朵尖尖和四只白爪子尖尖在阳光下晾着。有只尾巴超级长的五彩斑斓的丑鸟时不时叽喳一声慢慢飞到对面灌丛的半空跳着,那只猫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特别缓慢的把头跟着鸟挪动,身体还是纹丝不动,肉嘟嘟的一摊。”


那双湖蓝的眼睛眯了起来,金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嘴角挂着幸福到升天的满足笑容,身体甚至还边走边左右轻微摇晃:“我骇你嗦,那风又暖又缓地吹上,树的灰茸飘上,阳光晒上,冬天竟然还有花店的小花香上……”


雷狮简直也感受到了当时的氛围,并且为他庸俗的猜测而惭愧,尽管十分钟前他还在蹙着眉回想自己曾经家里的烂摊子。难怪能让打个电话都能让安迷修记这么老久,这小鬼简直是个诗人。


格瑞在前面换过话题:“快一个学期了,金。看来军训结束你恢复得还好。”


金怏怏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看上去倒不那么欣慰:“凯莉也说我现在比较招人喜欢,她说我刚军训完像只刚在泥里打过滚的小脏狗,感觉招了我别人怕是会误会戏剧社要塌锅了。但我明明觉得刚训完比较有男子气概啊。”说着还真撸起袖子试图比一比不存在的肌肉。


嘉德罗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竟然多云转晴,听着还有点莫名的开心:“怪不得人家说白白胖胖,果然胖了就能白起来,看你天天暴饮暴食在空间又发又转,糖分油分真没白摄入。” 事实上,虽然没有虬结的肌肉,细腻白皙的小胳膊有着缺乏运动的嫌疑,但少年的肌肉看上去薄而紧实,恰到好处的软肉也线条流畅漂亮,绝谈不上手不能提。


金不提还好,一提格瑞竟轻轻笑出了声:“你想不想知道凯莉怎么和我评价你的军训成果的?”


金露出一个高傲又矜持的欠扁笑容,含着下巴冲在场四人分别上下颔首:“猛虎一般的警棍盾牌方队一排四列。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


格瑞轻轻咳了一下,稍稍后倾用余光看着金:“你听听就行,也别当真。她说你用警棍快速敲盾牌上沿的样子,特别像用筷子边敲碗沿边扯着喉咙等饭的小孩子。”格瑞又补充,“我去看你们演习的时候,中间有一段你带着喊‘前方有女同志,盾牌保护’,然后哐哐哐往上累盾牌,艾比拉着凯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女同志在前面不在后方,摞盾牌是要从我们手中保护自己吗’。”


金先是茫然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失望都要结成实体扩散逸出了,他垂头丧气地看着地下,拖着步子灰溜溜地走:“哎?也不至于说的这么过分吧,我做动作的时候超认真的啊,还专门找旁边军体拳方队的紫堂学打拳,看他们动作怎么收放呢。”


格瑞有点为难:“凯莉说就是因为太认真了,学紫堂幻打拳的时候显得格外,咳,叫声可爱……这是褒奖,她还挺喜欢你,你知道凯莉夸人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坦率。”


雷狮已经初步摸清了这个小鬼的脾气,明白这个沮丧体最多续航五秒钟又会满电复活,但还是心下一动,他原本轻松的盈盈笑意淡了下去,在浓重昏暗的雾霭中层层遮掩的疏离冷淡隐约可窥一角。像是这个八竿子打不着他的事勾连了某种难言的微弱共情,促使他于此情此景必须说点什么。


“认真和努力从来不是可笑的事情,”他的声音还是带了点轻飘飘的笑意,但神色意外坚定肃然,“你不该因为别人的嘲笑或者调侃否认从前那个拼尽全力的自己。”


格瑞和雷狮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回视线:“而对于这一点,凯莉和我都很明白。”


格瑞心中无声叹出一口气,他其实有一点不足为道的挫折感。从小面对金他都很苦手,今天很明显也没能熟练起来。金太丰富了,会因为一块格瑞午饭偷偷省下来留给他的奶糖感动、因为在女生面前被老师丢粉笔懊丧到撞墙、因为电影里无关紧要的配角之死牙关紧咬……不论与自身有关无关,金太容易表现出对格瑞而言过于强烈的感情波动,


相识相知这么多年,格瑞起初会如临大敌、迎战小心,斟酌措辞,屡战屡败而百战不馁。金是他珍视的家人,他也想在言语层面给予慰藉,并为此下足了努力。可他只能一如既往沉默着等候在对方身旁,等候着金自我排解回到往常的开朗。


幸好他们的维系比较高级,什么都不用说,也可以察觉到对方无言的心意。


金现在有一点鼻酸眼热,他没想到这个本该走向欢乐的话题竟会换来这么郑重的开导,感动中还有点愧疚,深觉自己就像个欺骗别人感情的诈骗犯,夸大自己的不幸——甚至这不幸最多算是一分自我调侃,来俘获对方真情实感的赞美。他有点小小的羞赧和不自在,但心里又高兴又坦然:“……谢谢你们夸我,天哦你们都是天使吗!想和你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怎么办,不如我请大家喝奶茶吧,我超推荐加红豆花生和布丁!”


金的脑袋前点后摇,后脑帽檐下碎发间若隐若现透出来翻起的衣领。雷狮本来和金并排,暂停落后一步,探出手给他把衣领翻了回去。金下意识伸手去捂后颈,结果被手里的电脑包挡了一下,只好用一种感动到眉毛都飞在一起的表情看他:“谢谢雷狮!你真是个好好的人,天喔原来我今天过来是可以享受到这种众月拱星的天堂般的生活的吗!”


雷狮生平第一次收获这种好人定义,对于小鬼得出这种结论的脑回路感到十万分匪夷所思。倒不如说是这个小鬼本身,被教养出一副让人想多关注两分的好脾性。

 


五人小队的行进速度简直可以用挪动来形容。但天光未晚,余晖堂堂,两边特意漆成糖果色的墙恍若涂抹了一层均匀的糖釉,映出澄黄的光华与色泽。除了小撮的落叶,道路也干净整洁,看得出得到了很好的保养照料。没有人关注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终点。


安迷修的脸色像被人用天马流星拳重击过十几拳一样酸,他手心上托,身姿笔挺,凝视着金用一种十分忧愁的口吻说:“金你千万不要被一时的表象蒙蔽,雷狮这人只会做无聊的恶作剧,说一些让人为难的莫名其妙的话。”安迷修斜瞥了雷狮一眼,“虽说偶尔也会有两句人说的话,不计数也罢。”


出乎安迷修的意料,雷狮竟没有借扯开话题时专用的油滑腔调故意反驳,只是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不做额外辩解。


金觉得安迷修真是好玩儿极了,随时都像是能走上台唱悲情歌剧的男主角,但比起完全听从别人的意见,金更喜欢自己悄悄观察后判断。他还是对安迷修的好意表达了感谢:“欧科记住了,现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人嘛,我拭目以待好了。”


安迷修好奇地提了另一个问题:“你还拎了电脑过来吗?这么远的路应该还蛮沉的。”


金甩了一下提着的包,像提着个满水晃荡的水桶一样收不住势,倔强轻快答道:“没有啊,我主要是带了本名著。下午有课,我上完课赶不及放书直接来找你们的。”


嘉德罗斯对安迷修扬了下下巴:“你不知道,渣渣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里面才正是装着电脑,反正凭正常逻辑猜是怎么都不对的。”


金高兴坏了:“你不要这么奉承我啦,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是饿坏了脑子吗!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渣渣!”


格瑞:“你上课没带课本吗。”


金小声辩解:“……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不带课本呢!大家都是书,知识的重量哪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分别喔!”他讨好地笑着像面条一样滑到格瑞身边踮起脚压他的肩和他咬耳朵:“今天主要是分组pre,老师没有新的教学内容啦。而且你回来过生日耶,我有点想你了,格瑞。”一记直球。


格瑞眼神温和,抬起手为金转正帽子,隔着帽子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发顶。虽说小事上经常迷糊,但金就重要的事一直很有分寸,轻重主次很拎得清。


“下午什么课?”安迷修问。


“马原。”金答了,“老师说学好马原能直接当领导。”


嘉德罗斯用一种关爱小傻子的眼神盯着金:“他说你就真信啊。总共就一学期,抛开复习课和节假日,最多安排30个课时,哪有管理层可以这么高效速成。”


雷狮随口接话:“倒是有的,去干传销啊。”


金恍如醍醐灌顶:“雷狮!你见解超独到的啊!党和国家的前途发展正需要你这样思想多元骨骼清奇的人才!”


嘉德罗斯今天老是收不住地脸黑。雷狮又一次天降夸奖,也茫然了一下,然后低着头闷闷笑了起来,露出一颗虎牙:“这就是我雷狮作为天之英才的宿命。”


嘉德罗斯一秒冷漠:“渣渣就是随便夸夸,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


雷狮对上金亮闪闪的眼睛,意味深长地伸出一根手指对嘉德罗斯摇了摇,就势合手在金的面前打了个响指,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这有什么,我看他顺眼,小鬼想要蹬我的鼻子上我的脸也是完全可以的。”


“帮你拎个包呗。”雷狮勾着金的手自然垂着往下指了指。


金慌慌张张伸直手,憋了口气努力把包举到身前远处,要麻烦刚认识的人实在让人充满慌乱:“别别别,这怎么敢造次,何德何能劳动您给我拎包。”没想到雷狮另一只手往前一捞,无意识摆出把他从身后圈起来的姿势,轻轻松松就够到了包,简直像自己欲拒还迎方便他取一样。金像小鸡仔一样缩起了脖子。


“大人的好意不要拒绝嘛,难得示好还被拒绝,我会很没面子的。”雷狮弯腰倾身,握着包柄的手向更远处一推,金眼睁睁看着自己脱手,只好抽了一下鼻子:“谢谢您……那你小心一点,它可能真有点点重……”


雷狮本来想反手把包翻到肩后展示一下大人的风度,金话音还没落,他就感觉一股力拽着自己的手往下一坠,他只来得及调整力度,装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样子,云淡风轻地提包在身侧。他凉凉笑着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哦豁。你是在包里装了水泥吗。”


“哪有!真没有,就只是带了一点很可能会用上的东西啊!”金不好意思地嘟了下嘴,笑容在苹果肌鼓出一张仓鼠脸,他绕了半周跑到雷狮拎包一侧,就着这个姿势在包里摸索起来,雷狮原本勾着金的手就插回了衣兜。“比如水杯药盒雨伞去渍笔,嗯,棒棒糖……纸巾、护腕,还有笔和记事本……对了你们有人想喝豆奶吗,我带了一小盒耶。”大家纷纷摇了摇头。


“那留给劳动人民雷狮好了……”金自言自语嘟哝了声。他本来打算收回手,表情却突然一喜,他又停住确认了一下,随后迫不及待地抽出手扬起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雷狮!当当当锵!”


虽然是蓝色的,但雷狮赌上他的眼保健操指认,这踏马,绝对,是一对印着穿蓝色裙子Kitty猫的驱蚊贴。


分明是直男处罚了,这位弟弟!雷狮明显震惊,瞳孔都压成一线,他感到自己眉头在一突一突地跳:“冬天了你还带着驱蚊贴啊!”


金喜上眉梢: “开学时候凯莉送给我的,我好久都找不到,还以为丢了呢,开心!今天怎么全是好事啊!”


还没来得及婉拒,金便掐住缺口两端撕开了锡箔包装,挑出其中的一片,踮起脚尖充满期待地看着雷狮。这时雷狮手里还拽着这小鬼的包。他有点绝望地发现自己可能不太忍心拒绝。


于是凯蒂猫骚骚的劈着叉粘在了雷狮半敞开的外套衣领帽绳旁边,挨着拉链。虽不算违和,但大大的蝴蝶结比对着雷狮坚韧的脸十分有存在感,在寒风阵阵的冬天散发着薄荷的清凉气息。


“包确实很重,辛苦您了!你感到有点吃力的话,随时还给我呀。”金握着另一片贴纸认真补充。


雷狮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强行催眠自己承受考验是男人的魅力,手里的包被他勾着手指转了个潇洒的圈,而他肩背挺直,是个俯视的嚣张姿态:“开玩笑。不还。”

 


“快到了。”格瑞提示。


金伸长脖子眺望了一下,瞧到前方斜着穿进去的小巷的大概轮廓和巷前人行横道矗立闪烁的红绿灯。


他又悄悄用余光去琢磨另一边。嘉德罗斯好像有点沉默,但始终控制着步速跟在自己身侧的位置。为什么看起来不太精神呢,金有点发愁地想。他摩挲了一下手心里的贴纸,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然后用中指无名指夹住嘉德罗斯围巾下摆的流苏很小力地拉了一下。对方很快回了头。


金小幅挥了挥手,连带着流苏和贴纸一起在视野里摇晃起来,笑容无辜地灿烂:“另一个可不可以送给你,有没有那个荣幸让您收下耶嘉德罗斯!”嘉德罗斯嘁了个气音,伸手夹住贴纸的上端抽出,也不看他,不置一词转回头,贴纸被他随手放进了贴身的衣袋。


金又拿胳膊肘顶着嘉德罗斯往前走了两步,“走嘛一起吃饭去啦!”


TBC


快了快了,下一章终于能吃上饭了!流下饥饿的眼泪x


【all金主雷金】热恋战线 01

*日常现pa,大学背景,但和校园生活关系不大

*主雷金,含嘉→金、卡→金单箭头

*私设有,角色属于官爹,欧欧西属于我

谢谢大噶!比哈特!

Ready? Go——


(1)


“那就拜托你问一下了嘉德罗斯!谢谢您嘛!”少年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清越,贴在耳边,带着隐隐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参加戏剧社经常排演的缘故,抑扬顿挫总比别人明显三分,显得感情充沛,格外真诚。


南方的冬天虽不比北方来的寒,但常是雾重,小股的风里多了穿过衣服往人骨子缝钻的湿冷。男寝天台上,嘉德罗斯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松松把手机举到耳边,他嗤笑一声:“问可以问,但你下次再这么烦人瞎客气就等收拾吧。”


寝室里只有自己一人,金拿条毯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缩在座位上,他闻言大笑起来。冷风顺着抖开的缝隙灌进,金又蠕动着把毯子往上拱了拱卷好:“哈哈哈哈骗人吧你就,被道谢会这么害羞的吗!”他笑意未收催促道,“我不打扰你了,赶紧回寝室里吧。聚餐时候见呀,拜拜。”


嘉德罗斯换了只手拿手机,放下来的手插回兜里取暖。急匆匆出来接电话,他穿的显然过于单薄:“知道了,渣渣。”他哈出一口气,率先在亮起来的屏幕上点下挂断键,反身走下天台,沿着宿舍走廊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他们学校寝室是四人间,难得雷狮和安迷修都在,抛开格瑞这就算是齐了。寝室里开着空调比室外要温暖很多,嘉德罗斯开了门,又拉着门栓把门轻轻带上,左右各瞥一眼床位比较靠门的雷狮和安迷修,向里面一点的自己的位置走去。


嘉德罗斯暂时没脱外套,长腿蹬着地面,椅子向后翘起,人也跟着后仰向中间区域倾:“喂,格瑞跟项目要回来了。”


安迷修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指关节,缓解长时间保持一个握笔姿势的手心酸胀。他转过身来面向嘉德罗斯坐着,声音虚脱:“需要转给他的还挺多,估计事儿又要多起来了,在下这边手头的东西还没处理完。”雷狮不知因为什么皱着眉,把手里的框架表往桌子上一拍推远,灌了口啤酒,然后顺势往嘉德罗斯那边抬了一下酒罐,示意自己在听。


嘉德罗斯:“14号休整好回来那天是他生日,叫你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去还是不去?”


雷狮抬手捏了捏后颈,终于也把椅子转了过来:“去的有谁啊?”


蓄满水的杯子被嘉德罗斯托在手里,里面泡着几片红枣干。他也不喝,用来暖手自觉也不错:“就寝室里这四个人,再加上只金。”


“……只金?只金是谁?”


嘉德罗斯沉默了一下:“叫金。是个渣渣,姑且算格瑞的发小。”


安迷修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噢了一声:“格瑞每天联系的那个小孩儿吧。专业课组到一起做pre的时候格瑞天天除了吃饭全呆在活动室查案例,这么与世隔绝还有人每天打电话,有次格瑞接电话耳机没插稳,声音外扩出来还挺大的,听声音是个不算大的男孩子吧,”


他用指节摩挲着下巴沉吟一阵回想,“什么吃饭时多舀了勺脆萝卜丁而且没有把葱挑出去啊、喝酸奶有记得饭前放凉啊、艺术修养课看到天上的云像大抹香鲸不让鲨鱼吃有竖琴尾巴的金鱼……”安迷修为了一口气说出最后一句话,还在大抹香鲸前面顿住做了个深呼吸,结果没说完就没忍住笑了起来,“格瑞就‘嗯’‘做得好’‘上课注意听讲’,太好玩了,我印象就比较深刻。这么有意思的人这次终于有幸能见本尊了。”


嘉德罗斯声音带了点儿笑意:“渣渣确实有点意思,傻得不行,实际上只比我们小一年,在DGL读大一,和我们同市不同区那个。”


雷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子:“那格瑞家里会不会有别的局,万一我们组织好了,和他家里面安排的活动撞上时间,有点扫兴吧。”


安迷修:“你们两个都是金工,我和格瑞是土木,专业课都在一起,多少知道一点吧,格瑞父母好像常年在国外工作,因为两家邻居关系,他经常被金的姐姐帮着照看,后来金的姐姐考到了挺远的一所大学,就拜托格瑞平时和金互相帮衬一下这样……”


嘉德罗斯柜子上书不算很多,一只绒布垫着的小盒子独占一层格,包装黑沉沉的不起眼。丝线冰冷的纹路温柔地包藏着一个晦涩的、不需要被知晓的秘密。嘉德罗斯的视线不经意从上面略过,一时有点晃神:“就是渣渣来问我你们有没有时间的,格瑞那里估计他会去说。”


雷狮单手撑着头笑,另一只手一弹击在啤酒罐上,打出清脆的响声:“那没问题,聚餐我没有时间创造时间都肯定去啊。说起来嘉德罗斯,看你和那个小鬼好像还挺熟的,长什么样啊?”


嘉德罗斯水杯早放回桌上,椅子又被撑着向后翘起,双手交叉放在颈后枕着:“什么样……金头发,眼睛是蓝色的,个子小小的,嗯……尖下巴,有一点翘吧……”


雷狮拧着眉望向天花板上的灯管,想象信马由缰不知道奔驰到了哪处古早记忆:“噢?……下巴又尖又翘……长得这么像阿凡提吗?”

 

幸好地铁站旁边共享单车资源一向丰富,金连蹦带跳飞跃过电梯,手忙脚乱地把地铁卡收进卡包往电脑包里一扔,顺手摸出了手机。他四下里扫视一圈,凭直觉挑了辆还算齐整的单车扫开了车锁,随后他收好手机,包往车筐里一甩,推着车子助跑几步,开始卖力蹬腿加速骑行。


现在还没到下班晚高峰,一路没出现什么交通混乱或连自行车都堵的问题,等车子开始匀速沿着有点坡度的车道前行时,金总算缓了口气。


他提前几天和嘉德罗斯确认过具体时间地点的时候就预想到了现在的争分夺秒。下课前几分钟他就悄悄收拾好桌面东西眼巴巴看着老师重复作业,一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像逃荒一样赶上了尽早一班地铁,甚至不忘在下车前一站和格瑞汇报了自己的最新动态。


金倒是乐在其中,自我感觉真的很酷,匆匆忙忙切换不同的工具转移阵地,自己好像一个赶着去传递情报拯救同伴的特工正在甩掉跟踪的坏人。他扶了一把自己今天特意换上的新帽子,按照记忆中的特工形象龇了一下牙齿,嘴里小声顿挫到:我就是一定要走,你们谁能拦住我无敌特工金!


这几天出了难得的太阳,迎着扑了一脸的阳光,还会有回春般温暖的错觉,但实际道路两旁四季常绿的植木颜色青黑、并不翠嫩,气候还是湿冷,加上在地铁上曾稍作休息,这么折腾一顿金竟也没怎么出汗。目的地越来越近,迟钝的心跳仿佛后知后觉感到疲累,砰砰砰砰震得他整个人都快抖起来了。

帅气的人才不会紧张!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来个久违的帅气登场欧拉!

 


寝室四人碰头后简单打了个招呼,估计了一下金那边在路上的时间,稍稍提前一些出了门。眼下他们刚到不久,安迷修和格瑞小声聊起回校之后要走的报到流程和要转接的院会工作,嘉德罗斯闭着眼睛靠在临马路的围栏上。


就当所谓的生活经验有一定的科学依据好了,雷狮最近有机会就会看看远处的高楼和绿化放松一下眼睛。家里送来一沓内部资料,说是给他学习时参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谁的吩咐,不用白不用啊,分出直系也不必非得把关系撇得一清二楚,没必要因为以前的优势给自己制造出多余的障碍。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从前还算家人,却得互相压制提防,现在自己成了实际上的外人,气氛反倒变得这么温情客气。雷狮毫不掩饰沉沉笑起,四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投向了稍远处路旁土色围墙里斜斜探出来的枝丫。


明明已经是隆冬天气,时不时总还有褐黄的叶子三三两两从树上啪叽一下重重摔落,淡黑石板垒起来的窄窄的人行道上已经趴着几片尤其大的枫型叶片,像是摔懵了一般,一动不动。等呼一阵冷风突袭过,被扫在一边的落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响,那几片大的连连颠倒了几个跟头,立起来在地面滑动时像一个个呆气十足走动巡视着的海星。


嘉德罗斯突然起身走近几步,很用力的啧一声说:”渣渣就是渣渣,果然还是迟到了!”


雷狮原地坚持做完一个八拍的眼保健操的第四节,终于看到路口骑着单车飙驰过来的……少年。对方戴了一顶黑白撞色的棒球帽,标着大大的数字7,视觉效果十分低龄,再比照帽檐下张牙舞爪翘起来的金毛,应该就是金了。


金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嘴角眼看着就要咧到脑后勺时,倏尔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迅速收成迷之自信的一抹淡笑,低着头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压低帽檐过眉,神秘程度十分对得起脑袋上顶着的7。


快到他们面前时金双手扶把准备刹车,但他明显没有发现之前一压,帽子前面被压低的同时后面也翘了起来,松手的瞬间帽子就被风卷着向后飞出去五六米远。


金的脸瞬间通红,吱哇乱叫着刹过他们身边还没有停下来。


“啊啊啊啊我的帽子!!!——格瑞你不要动我自己去捡就好——”雷狮下意识去看,格瑞果然已经走出去几步了,闻言又默默退了回来。


光是看着,雷狮几乎都要和金同样尴尬了,但这小鬼从跳车、冲刺、捡回帽子到慢吞吞蹭过来都只知道傻乎乎笑,耳朵一路红到脖子,脸颊微微透着点热意。一只手略往后一藏,提着的包也跟着隐到后面,另一手抬到一半、手腕下压,张来五指上下小幅挥打权做问好。雷狮不知怎的联想到海豹翻倒在地用短手拍打肚皮的画面。是个十分腼腆的开场了。


真垮。雷狮面上稳如泰山,脑中却闪过许多五光十色的片段,甚至有些微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金的眼睛,令他想起了深深浅浅的湖。不管是在他的家乡,还是现在这个城市,雷狮都未见过天然的湖水,但这个小鬼的确可以让人想起自由的山野里诸如海子之类可爱的东西。虽然嘉德罗斯那个棒槌说的“蓝眼睛”也不能算错,但透蓝的湖水漾起的情态、粼粼的波光中可以窥见的小心与懊恼就枉死得干干脆脆。雷狮在心里拎起卡米尔送给他当开学礼的小锤子,很利索地给代表嘉德罗斯的不倒翁狠狠来了两下,看着他东西南北点头哈腰的傻样挑起一侧眉角,心里总算痛快多了。


院里的树上还是会有叶子落下,叶梗打着卷擦过金暖白色的衣褶。雷狮沉默地看着金勾起的唇。对方那种纯净是一望而知的。也不是多么灿烂夸张的笑容吧,毕竟刚刚发生垮掉的喜剧,时间却仿佛寂静下来,和他挨得最近的嘉德罗斯烦人的声音已经有点朦胧了,天地高远,隐约有鸽声清啸。见鬼的。夏天已经来了吗。


金拍打了一下帽子上面的灰尘,又把帽子反扣在头上。他踱过去先用力抄了一下格瑞的胳膊:“格瑞好久不见啦!”又和其他人挨个打招呼,“安哥好,嘉德罗斯也好。”格瑞百年难遇地笑了一下,把胳膊转过来方便他抄。


安迷修的嘴巴则张成一个小O型,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眼神在格瑞和金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然后彬彬有礼地冲金欠了下身:“闻名不如见面啦,金。”金果然有些惊到,赶紧扶住安迷修的肩膀,自己也鞠了个大躬还礼:“没有没有,安哥你好客气。”


安迷修哭笑不得地扶住金的小臂又欠了个身:“不好意思,在下老是习惯性瞎礼貌,让你为难了。”结果金几乎和他同时鞠躬,现场搞得十分传统美德:“该我礼貌该我礼貌……”


嘉德罗斯脸色一片乌云压顶,趁着金直起身赶紧伸手把他拉出来:“干什么呢!什么叫我‘也好’,你个渣渣又迟到,让我们等着就算了,还这么嚣张的吗!”


金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笑嘻嘻地拉了拉嘉德罗斯的围巾尾端:“嘉德罗斯你在担心我吗!感动!”他边说边给嘉德罗斯一个转向一边的求助眼神。


嘉德罗斯明显被顺对了毛,松开了金的胳膊,至于进一步的意思就完全没有get到了,尾音上扬有点得意地说道:“渣渣有自知之明就好,骑车那么快要是摔了,别人还能不能好好吃饭。”


金拼命打眼色,眼皮飞到抽筋也没有收获理想的效果,只能在心里对嘉德罗斯无奈撇了撇嘴,自己主动转向了雷狮。


等到那双无辜的眼睛试探着和他对视,雷狮才猛然回神,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嘉德罗斯终于回过劲儿来,有点生硬地居中做起介绍,“这雷狮,和我是一个系的,呃,聚餐轰趴随叫随到。”他又转头到雷狮那边,“这就是金,寝室里介绍过。”


……介绍什么了?蓝眼睛吗?我风流不下流的内涵呢?雷狮额角一抽,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介绍内容,心里又给了嘉德罗斯一锤子,一时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回应,只好清清嗓子点头道,“是我是我,幸会幸会”。说不准什么时候扬起的,一张池面帅脸上过分热情的笑容似乎维持了太长时间,雷狮这才后知后觉慢慢合上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只停留在一个明显翘起的弧度。


似乎是面相问题,他这人笑起来总显得玩世不恭、漫不经心,带着丝邪性,但不笑的时候又眉头冷肃,眼神没有丝毫鲜活气,似乎过于冷漠,令人怯于接近。


金有点放心下来,看雷狮最后被问候,还是不紧不慢、态度友好,深觉他也一定是个好人。金笑着表示自己得赶紧去停车,随后快走两步扶正被自己扔到一边的单车,踢起车蹬,小跑着冲到最近一档空位上,认认真真划下车锁。


金那辆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正挨着雷狮的白色爱车,雷狮不置一词。


小鬼真的是个神奇的人,雷狮一只手抽出衣兜,把外衣拉链又往下拉了一些,而心里对自己重复,还算有点儿意思。


TBC


存稿一半返回来发第一章,回顾一下内心感觉十分羞耻。这什么沙雕剧情喔,麻吉公开处刑了。能看到这里给您喷射热泪鞠个躬啵啵!!谢谢大噶资辞!!